佛教大德文集 觉海文集总汇

觉海文集总汇

觉海文集:诸行无常

  有一天,拘萨罗国波斯匿王,忽然到只陀林精舍,拜访好久没见面的佛陀。

  佛陀问他:「大王!这些日子,你在忙些什麼?」

  波斯匿王叹气的说:「佛陀!我身為王者,每天有种种的国事要料理,这些日子,无法前來恭闻佛法,实在是忙得抽不出时间。」

  佛陀听到这番话,就慢慢开口问波斯匿王:「大王!假使现在由东方跑來一位你最信任的大臣向你禀告说:『有一座像天那样高大的山,压碎一切生物,已经由东方逼过來,请大王赶快处理善后吧!』同时,由西方、南方、北方,也跑來你所信任的人,禀告同样的事态,大王!你想想看,此刻四面都有大石山逼近來,这是多麼可怕的事情,这正是一切万物面临毁灭的时候,你还有什麼等待办理的事吗?」

  波斯匿王说:「佛陀!如果四面八方都有大石山逼过來,此时此刻已经没什麼待办的事,那时候唯有一心信奉三宝,但愿有生之日,积集善业功德而已。」

  佛陀就向他说:「大王!这不只是一个譬喻,事实摆在眼前,这四面逼來的大石山,就像老、病、死亡,已经静静地走近大王的身边啊!大王!你还有什麼要紧的事要办呢?」

  波斯匿王宛如由梦中清醒过來一般,不禁感慨万千,举头叹气说:「是啊!世尊!我从來不曾警觉到老、病、死亡,犹如一座大山岩,瞬间已经逼近到我的身边。我已经看到无常,将要灭尽一切,我要发起真心,信奉三宝,布施行善,為自己的今生和來世培植福因善缘。」

  我们时常见到,众生日日忙碌於世事,但是都疏忽了所应该做的事情,追究原因,就是因為忘记了无常的真理。佛陀為波斯匿王所开示的,就是这个道理。

  在一切流变的世法当中,佛陀了彻它的无常变化,所以由现实的事象上指示我们去认识,去体会存在的一切,最终必然归於破灭的事实,明白这是一切万物本來就是如此的必然性。如果我们能够深刻地领悟了解,就知道世间的一切不可保信,不能保全,本质是苦。

  我们可以去观察看看:
  钱财珠宝,不能保障,因為盗贼可偷;
  声望地位,不能保障,因為仇敌可败;
  眷属亲友,不能保障,因為人心可变;
  病苦老死,不能保障,因為身躯可坏;
  命运气数,不能保障,因為业力可随。

  所以,正确地观看世间人生的无常真相,就能明白一切我们都无从把握,了悟自己所掌握到的一切,它一直都在改变,渐渐的我们就会放弃贪求,生出厌离,内心得到解脱。

  厌离的意思,是说我们透过智慧观照,体悟事事物物的本來面目,经验到一切的无常变动,了解没有一样是稳固坚实的东西,可以让我们依靠,内心明白世间相就是如此,而放下执著,安住在宁静之中。也就是说,由缘生缘灭的因果现象中,去认识一切的如幻不实,看到这种现象变迁的普遍性,然后远离贪欲爱执。

  普贤菩萨有一首警众偈,说得最為精要:「是日已过,命亦随减,如少水鱼,斯有何乐?当勤精进,如救头燃,但念无常,慎勿放逸。」

  今日又过去了,生命也随著减少一日,人命就在呼吸之间,就像将要干涸的水里的鱼,水要干掉,生命已经危险,就要灭亡,有什麼快乐可言?所以,我们应当精进用功,像火已经烧到头上,要赶快救火一样,时时觉知无常,谨慎自己,不要懈怠來放荡身心。

觉海文集:智慧功德

  世人喜种福田,但常不解佛性,古今皆然。
  
  在《传灯录》卷三这样记载:当初,达摩祖师从天竺国到广州,梁武帝遣使迎请至金陵。帝问曰:「朕即位已來,造寺、写经、度僧不可胜纪,有何功德?」师曰:「并无功德。」帝曰:「何以无功德?」师曰:「此但人天小果,有漏之因,如影随形,虽有非实。」帝曰:「如何是真功德?」答曰:「净智妙圆,体自空寂,如是功德,不以世求。」

  另外,在《坛经》〈行由品〉也有这样记载:弘忍五祖曾慎重地说:「汝等终日只求福田,不求出离生死苦海,自性若迷,福何可救?」这句话是说,了生脱死是一件人生最急切的大事,如果整天只知道贪求有限的福田,只晓得追求世间的快乐,或是寄望下辈子的荣华富贵,却不知道勤修智慧,以脱离生死苦海,等到人天的福报一旦享尽,仍会堕落在恶道中,再大的福田也救不了,又何能了生脱死呢?

  在《坛经》〈忏悔品〉中,惠能六祖教示大众谓:「迷人修福不修道,只言修福便是道,布施供养福无边,心中三恶元來造,拟将修福欲灭罪,后世得福罪还在。」这个意思是说,愚痴的人爱修红尘福报,不喜欢修心性之道,只以為修修福报就算是在修道了,所以就一方面布施供养來积存福报,但是另方面又随著自己贪、瞋、痴的烦恼在造罪业,打算用福报消除累世以來的罪恶,但是那里料想得到,即使未來世可以享有福报,但是罪业依然还在。

  永嘉禅师《证道歌》亦云:「住相布施生天福,犹如仰箭射虚空。势力尽,箭还坠,招得來生不如意。」这是说,在短暂的生命过程中,想要以著相布施來得到生天的福报,毕竟是徒劳无益。就好像用箭去射虚空,最后箭的势力尽了,箭还会从天上掉落下來,所以住相布施,虽然有福报,但福禄享尽,还得坠在六道生死中,使得來生仍然是不如意。

  梁武帝正信三宝,精进佛理,能登座讲经,但尚未体证空性见究竟真理,我执犹存,故布施行善尽管多得不可胜数,但因不与般若空慧相应,不过是人天福报,乃生死轮回的有漏之因。福报尽时,还是堕落,这仅属於世间的福德,还谈不上真实功德。功德有两种:一者是有相之德,一者是无相之德。有相之德是无常性的,无相之德是无為的。因為梁武帝建寺供僧、布施设斋所作一切功德,皆為求益而生心,故落入有相之德,其有相的无常德,会有消尽完的一天,最后也是无德所存,时间长短,终归无常,所以祖师说:「并无功德」。

  修证心地法门,发掘既有的性德,使本來清净的佛性显现,念念无滞,这个真实存在的佛性发生妙用,以此作用利益六道有情,这就叫功德。从现实生活中,做人内心谦卑,待人行為守礼,心性不被妄念所覆盖,去除贡高自大的恶习,心不轻慢,普行恭敬,这就是修功德。所以,学佛之人切勿以為修福便是修道,布施供养,得福无量,但如不断绝贪、瞋、痴三毒恶源,福德是救不了的,故说「招得來生不如意」。

  虽然,拨无因果、否定人生行為价值名邪见,正信善恶业报与凡圣差别是正见,但站在出世佛法而言,世间正见还不够,必须进而具足出世正见,乃至邪正皆不立,所谓「圆满菩提,归无所得」,才是究竟。

  现代有许多人前往道场只是為了礼拜佛菩萨,多看经典只是為了背些名相词句,参加法会只是為了爱听佛教故事。凡此种种,虽尚值得称许,但若能再进一步:入道场时,问法修行、通达教理;看经典时,就像面对诸佛,能够时时自我观照;听法会时,能够常常策励自己,蒙受佛恩。如此一來,就可在善根福德之外,又添增智慧功德了。

觉海文集:安心法门

  中国禅宗有名的二祖神光,在未见达摩祖师以前,已经用功遍学佛法,而且修习禅定的工夫有八年的时间,后來到嵩山少林寺,向达摩祖师求教。為了求法,他斩断自己左边的手臂,因此赢得了达摩祖师严格的考验,认為他是一个可以担当佛门重任,具有传授心法才器的人。

  达摩祖师对他说:「过去一切诸佛,最初求道的时候,為了求法,忘却了自己形骸肉体的生命,你现在為了求法,能斩断一条手臂,实在也可以了。」因此,就替他更换一个法名,叫做「慧可」。

  慧可问达摩祖师说:「一切诸佛法印,可不可以明白的讲出來听?」

  达摩祖师说:「一切诸佛法印,并不是向别人那里求得的。」

  慧可又说:「但是我的心始终不能安宁,求师父给我一个安心的法门吧!」

  达摩祖师说:「你拿心來,我就為你安。」

  过了好长的时间,慧可说:「要我把心找出來,实在了不可得。」

  达摩祖师便向他说:「那麼,我已经為你安心了。」

  在这个公案里面,达摩祖师向慧可说,佛法并不是向别人那里求得一个东西的。由此启发了慧可的反观自省,在反求诸己以后,慧可总是感觉到内心无法安宁,所以进一步才求祖师给他一个安心的法门。但是达摩祖师却不给他正面的解答,祖师运用启发式的教授,把问题转过來还他,要他自己去找答案。这种的方式,就是接引弟子最好的方法,也是最有效的回应。因為如果顺著弟子的问题去说明、解释、分析,心会越來越乱,想得越來越多,离开智慧也就越來越远。所以,达摩祖师要慧可把心找來。实际上,心了不可得,不要说慧可,谁也知道心是无形相可得,无定位可求,向哪里可以找得出心呢?

  心,只是一个个念头的起伏,前念灭、后念起,后念起、前念灭,念头不断的起灭,哪里是一个可得的实体东西呢?心,没有头,没有尾,也没有痕迹,无处可寻,有的只是杂念而已,是一团烦恼心、分别心、执著心,自我中心的组合。这就是慧可拼命想去安的心,也是众生一向向外追逐尘境的心,其实这是妄心,不是真心。

  妄心是表面意识的活动,是六根感官和六尘外境相对产生的六识变化,心的活动只是缘起的假相,由於众生无法明察心的虚幻,所以才会妄执以為有一个实实在在的心。

  《圆觉经》说:「一切众生从无始來,种种颠倒,妄认四大為自身相,六尘缘影為自心相。」众生颠倒,误认眼前这个四大假合的肉体,就是自己的身相,所以执著有一个实在的我,又误认当前这个攀取尘缘所出现的心影,就是自己的心相,所以就感受到种种心境的出现了,这就是妄心。惟有除开妄心,真心才会显现。真心是思想的主体,是如如不动,也是常安的,但是一旦你想去寻找,或是企图要去把握,那麼它就成為客体,不是主体,当然也就不是真心了。

  公案中,慧可所觅的是妄心,祖师所安的是真心。慧可有一个求安心的念头存在,早就不能安了。达摩祖师之所以要慧可拿出心來,只是要他自己去发现他所谓的心是虚幻的,如此一來,祖师这种出人意料的话,就可以唤起慧可的直观,而了悟到自己的真心。后來,慧可说:「觅心了不可得」,心找也找不到。达摩祖师就对他说:「我已经将你的心安好了。」这就等於说,此心既然无形迹可得,岂不是不必求安,就自然安了吗?只要放心任运,没有任何善恶是非的要求,此心何必求安呢?它本來就自安了。

  「觅心了不可得」,无心可安,才叫做「安心」。假使我们真正能做到安心,那麼就有入道的方法了。

觉海文集:当净汝心

  从前,有一户贫穷的家庭,因為生活非常困苦,所以时常到邻居的菜园去偷取一些蔬菜來吃。

  有一天晚上,父亲又带著他的小儿子进入邻居的菜园,准备要偷拔一些萝卜。当父亲开始拔萝卜时,他的小儿子站在他的后面看著他拔。

  忽然间,小儿子低声地对他叫了起來:「爸!有人在看你!」

  父亲听到小儿子的话,非常紧张而又惊慌,他赶快察看四周,但是并没有看到任何人。他就问说:「在那里?是什麼人在看?」

  小儿子就指著天空说:「在那里啦!爸!就是那个月亮,它在那里看你。」

  小孩的这句话如针般刺入了父亲的内心,这个父亲被他儿子的话吓著了,他以為在黑暗当中没有人能够看到他在做什麼,但是他的小儿子却说月亮正在看他。小儿子天真的话,使他明白他所做的行為是错误的,他感到非常惭愧。最后,他将那些萝卜放回菜园里,然后牵著小儿子的手,两个人在月光下走回去。

  人在世间,最重要的就是不要愧对良心,一个人在成长的过程中,难免会犯错,难免会糊涂,重要的是知道过失以后,要心存惭愧,勇敢认错,努力來改善。

  在印度的地方,璎珞是一种最珍贵的装饰品,也就是用许多的玉石编串起來,來庄严人身的一种饰品。惭愧如璎珞,一个有惭愧心的人,由於知道改过上进,所以就好比璎珞的高贵,庄严了他的心性,使别人不敢轻视他,而且犯错能改,内心就清净了。清净的心,就是真正的净土。

  佛经上记载:有一次,佛陀行化到舍卫城的郊外。一个已经久仰佛陀威德的农夫,知道佛陀将要经过那个地方,所以他就很虔诚恭敬地拿著扫帚清扫马路。

  佛陀看到后非常感动,因此就慈祥的对他说:「善男子,当净汝心,则世间一切土皆净。」意思就是说,我们应当清净自己的内心,自己的内心若是清净,那麼世间一切就成為净土了。

  在圣者的眼中,任何人都是圣人,可是在一个恶人的眼中,世界上几乎没有一个好人,為什麼呢?因為由圣心所见,都是圣人,由恶心所见,尽是恶人。所以,有的人因為内心时常嫉妒、瞋恨,发无明火,虽然他处在一间清凉的室内,也是坐立难安;有的人虽然居住在茅舍草寮,但是因為内心自在,所以也能够悠然安住。可见世间的一切不能支配人,世间的一切也没有绝对的好坏,一切的好坏只在「心」的分别而已。所以,我们要时常检讨自己,内观自心,如果有愧对良心的话,要生起惭愧的心,做人若是没有惭愧知耻的心,那实在是很可怜的。有了这种惭愧的心,就能够生起信心,实践道德。如果能够内心清净,当下净土就在心中了,又何必急急去寻找心外的净土呢?

  我们每天都在清扫地面,也都在提倡环保,但是,对於心灵的环保,我们是不是也重视呢?真正的扫地,就是清扫心地,所以古德说:「扫地扫地扫心地,心地不扫空扫地,人人若将心地扫,人间处处是净地。」但愿我们都能够将心地的垃圾,清除干净,每天过著无忧无虑自在欢喜的日子。

觉海文集:心不执求

  过去有一位无果禅师住在山林之中,一心参禅。二十余年來,都是由一对母女护持供养。由於这位禅师长久以來,一直未能明心见性,深怕信施难消,所以就打算要离开去寻师访道,希望能明白生死大事。

  这对护法的母女知道以后,就要求禅师多留几日,要做一件衲衣送给禅师。母女二人回家后,马上著手裁剪缝制,并且每缝一针就念一句弥陀圣号,非常虔诚和恭敬。衲衣完成后,再包了四锭马蹄银,送给禅师做為路费。

  禅师接受了母女二人的好意,准备第二天出发下山,当天晚上仍坐禅养息。到了半夜,忽然见到一位青衣童子,手持幡旗,带领数人鼓吹而來,而且扛一朵很大的莲花,到了禅师面前。

  童子说:「请禅师上莲华台。」

  禅师心中暗想:「我是禅门中人,所修的是禅定功夫,未修净土法门,不应贪著此境,就算是修净土法门的行者,此境亦不可得,恐怕是魔境。」

  无果禅师就不理会他,童子又再三殷勤劝请,说不要错过吉时良辰,禅师就随手拿了一把引磬放在莲台上。不久,童子和那些人,便鼓吹离开。

  第二天早晨,禅师正准备启行的时候,護法的母女匆忙赶來,手里拿著一把引磬,满腹狐疑的问禅师说:「这是禅师遗失的东西吗?很奇怪,昨晚家中的母马生了死胎,马夫用刀剖开,却发现这把引磬。知道是禅师的物品,所以专程送來,只是不明白,為什麼这把引磬会从马腹中生出來呢?」

  无果禅师听了之后,不禁流了一身的冷汗。乃作偈说:「一袭衲衣一张皮,四锭元宝四个蹄,若非老僧定力深,几与汝家作马儿。」意思是说,接受一件衲衣和四锭元宝,差一点就堕入马腹,变成披皮带蹄,幸好我老僧的定力深厚,否则就成為你家的马儿了。

  禅师说完,就将衣银还於母女二人,一别而去。

  无果禅师因為不贪著胜境妙果,所以才有办法免去落入马腹的业报。佛教的因果业缘,实在是难以思议的真理。换作一般人,心有所住,就不免贪求颠倒,结果必然是轮回难免。

  若心住渴爱中,贪婪无厌,就如生於饿鬼道,常因所欲不可得而痛苦;如果心住瞋怨中,当下就会身受修罗的诤斗苦;假使不明事理,痴迷无知,就宛似陷入畜生的茫茫业识中。众生时常在一个念头上,或对於任何外境产生执著,坚固不放,不但看不清,又放不下。所以,就被心外的事物所困扰,心有所住。比如贪男女色的,心就注意男女色;贪名声的,心就注意名声;贪钱财的,心就注意钱财;贪山珍海味的,心就注意山珍海味。这种人若是没有女色男色就活不下去,没名没财就浑身不对劲,没有美好的食物就不能过日子,心中总是牵挂这些东西,这主要是不了解世间一切境相本是因缘和合,随缘而生,也随缘而灭,本无实体可得。

  想想看,世界上有哪一件是能够永远把握的?既然因缘所生的一切,我们不可能真实的拥有,也不可能从中得到真实的快乐,所以真正的快乐就是无执无求。心不执求,心无罣碍,才是真正的自由。

面对无常的情感,你是不是能够随缘不苦恼呢?面对人我的是非,你是不是能够心平气和呢?面对名利当前,能够超越安然吗?面对生死一刻,能够正念分明吗?检查自己的心吧!只要能够降伏自己的妄心,自然就不被世间的声色境界所迷惑,那麼我们就能够安住於生活种种的动乱之中了。

觉海文集:一翳在眼

  过去芙蓉灵训禅师问归宗智常禅师说:「如何是佛?」

  得到的回答说:「即汝便是。」意思是说,你当下就是佛。

  芙蓉灵训禅师就再进一步问道:「要如何保任?」

  归宗智常禅师说:「一翳在眼,空花乱坠。」

  芙蓉灵训禅师听了以后,言下顿然领悟。

  这一段禅门公案是出自《联灯会要》里面的记载,公案的内容,主要是说明众生因何会成為众生的原因。

  一翳在眼,空花乱坠。翳,就是眼睛的瞳孔生膜遮蔽视线的病。如果有这种翳病的人,他在看天空时,就会变成空花乱坠,眼花撩乱,会看到很多虚幻不实的景象。其实,会生病的不只是眼睛,耳朵若是不善听话,断章取义,也会造成对事实的误解,或者讲话口不择言,搬弄是非,胡言乱语,也会引起很多争端。这种种的现象,讲起來都是病态,但是最可怕的并不是这些,最可怕的是心中有病。

  如果心中生病,就会在观念上或心理上产生种种的偏见、成见以及执著,障碍对真理的体悟,阻碍清净佛性的显发。可怜的是,众生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生病的事实,反过來却以生病的眼光,去看待世间的一切事物,而且自以為就是真实!其实所谓的真实,并非真实,都是认假作真,结果产生许多不必要的困扰和烦恼。

  如何是佛?归宗智常禅师回答说:「即汝便是。」这个意思,就是表示众生皆具佛性,与佛无异,既然无二无别,為什麼众生就叫众生,而不称為佛?这要如何保任呢?归宗智常禅师说:「一翳在眼,空花乱坠。」众生之所以会成為众生,就是这个原因。这里所讲的「翳」,就是指众生心中的无明盲点,或观念上、心理上的自我执著。

  众生在未开悟以前,每个人都习惯由自己的个性及角度去看世间的人、事、物,又有谁会主动去发现或怀疑自己的不客观和不理性呢?十个人看同一个人可能就有十种不同的见解,甚至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间与心情下看同一个东西,也会有不同的判断。因此,只要心中还有自我自私的主观意识存在,就看不到真正的面目,必须心中没有任何自我的预设立场,所看到的世界才是用智慧來照见的。这种智慧是绝对透明,是超越主观和客观之上的,这叫做观照。

  《心经》里面说,用般若智慧來照见人生现象,就能离开一切苦难。假使我们能以开放、柔软、尊重的态度去面对一切,虚心学习,就能促进生命净化,去除我执的想法,而有更大的慈悲和智慧。这种悲智的力量,能使我们对生命有更加深广的体悟,能够如此,则本自具足的佛性自然彻见,展现光明,而不再是一个暗昧无明的人生了。

觉海文集:不离世觉 

  在《阿含经》中记载,有人请示佛陀说:「什麼是世间?」

  佛陀开示说:「眼是世间,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是世间。」

  依佛法來说,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是六根,六根和合就是有情众生的身心个体。佛為什麼说六根是世间呢?

  因為众生现实的生命,是由过去的业力所招感,有了所招感來的身心个体,就有一切的心识活动。比如说:眼睛能见到形色,耳朵能听到声音,鼻子能嗅到香臭,舌头能尝到滋味,身躯有触感,内心有想法等等。心识的活动,会引起感受,适合自己身心的就感受喜乐,不合意的就感到痛苦,将这些所感受的,再加以分别、联想、思考,就引起身体动作或者语言表达。

  这种身心的活动,本來都是变化无常迁流不息,当中并没有一个不变的主体。如果我们透过正确的深刻观察,就能够确认这个事实,但是由於众生不愿面对事实,接受事实,在无明不知的情况下,自少年到老都感觉自己没有变化,就是有意味到变化,也只是外表的变化,内在犹是直觉到自己是实在的,正是这种对自己身心的执取爱著,才引起了人生一切的烦恼,这就是世间。所以生死的流转,可以说就是由六根的认识活动开始的,当然解脱也还是要由六根下手。

  如果从这个多变的世间來观察,不论是个人乃至所有的事物,一切都是无法永久的,但并不是因此,世间的一切就一无是处,佛法上是承认世间也有相对的价值,只是说它不究竟而已,所以彻底來说,世间的本质就是苦。

  佛法上所说的苦,不是指忧愁痛苦的苦,主要是说世间的一切皆在无常变化的过程中,并没有什麼是究竟圆满的。因此,这才有出世法的必要,佛法所说的出世,并不是逃避世间,是出离有漏的境界,是看清世间实相而放下一切贪著,去除烦恼。

  三世多杰羌佛开示说:「佛法是建立在世间六大缘起和合之因的悟谛,所以世间上的一切处事接物、為人、生活、工作、思想、行為等,乃至世间上的起心动念,所有相对事物及意识,都是对自己行為的洗刷,因果的印证。学佛為修行,修行就是以世间上的一切來磨练自己的修养,更正自己的行為,以自己的行為去应照世间上的诸法。」

六祖惠能大师说:「佛法在世间,不离世间觉,离世觅菩提,恰如求兔角。」

  佛法是心法,解脱要由当前对境的心念去觉悟,如果离开当前的心念,另外去找寻菩提,就像求兔角。兔子是没有角的,要求兔角这就是妄想,那是不可能找到的。

  真正的佛法是以世间法為基础,所谓出世法是由世间法而出离显现的。以烦恼而言,烦恼來自无明,无明的本身,就是不觉。一个人无明,并不是说这个人没有明的内涵,是因為这个人在情绪上、环境上或业力上的关系,将明覆蔽住,虽然有明的内涵,但不能展现出來,因此才叫做无明。

  众生无明造业,招感生死流转,要如何才不被业力束缚而得到自在呢?这就必须明白缘起的教理,建立正确的见解,把握身心活动当下的内涵和作用,加以调适、修养、改变,这样才能转烦恼成菩提,摆脱无明,远离迷惑,完成一种突破性,成為觉悟出世的现象。因此,修行的方向,是由烦恼当中下工夫,从不觉中去著手。正因為每个人本來就有觉悟的能力,所以处在任何一个无明里面,其实也都是一个开始觉悟的机会,问题是能不能去把握这个机会?

  佛法是智慧之学,能有智慧,就能看清事实,就会有成熟合理的人生观,就能以一颗更加真实的心面对生命,更加喜悦的心面对世界,更加慈悲的心面对他人,这就是佛法最根本的关怀。

觉海文集:平凡平实

  世间的人通常都是自命不凡,自己认為自己很了不起,所以常轻视他人。佛陀曾经说过:「能够不去轻视未学者是很难的。」因為一般世俗凡夫稍有一点名气,便会或多或少有贡高骄慢的心,甚而目空一切,起惑造业,结果是為害别人,也為自己招來苦果。

  在《杂阿含经》中,有一段记载:

  有一天,波斯匿王來到佛陀座前,疑惑的问道:「我听说佛陀您自称已经成就无上正等正觉,这是真的吗?」

  佛陀面带笑容的对他说:「大王!我确实已经证得无上正等正觉。」

  波斯匿王还是不相信的再问道:「现今有许多年高的沙门、婆罗门等等,他们都出家修行很久了,可是他们并未成道,為什麼佛陀您出家修行才没多久,年纪又轻,却能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呢?」

  佛陀开示说:「大王!成就无上正等正觉,是见缘起法,同证三世诸佛法印,并不是在年纪多,也不是在修行时间的长短,是在於精进息灭贪、瞋、痴烦恼,自己清净意念。要知道,世间有四项不可轻视的事:

  第一、王子年岁虽小,不可轻视;因為有朝一日,他将继承王位,成為国王,号令天下,权势无限。

  第二、龙子躯体虽小,不可轻视;因為所含的毒性能杀人。

  第三、小火虽然微弱,不可轻视;因為蔓延扩展,终成大火,会烧遍山野家园。

  第四、沙弥虽然年少,不可轻视;因為随著年事的增长而修持,终能得圣道,成為法王子,作众生的福田。」

  以上是佛经中叙述波斯匿王对佛陀出家未久,便证得无上菩提表示怀疑,所以佛陀对他开示不可轻视幼小,当存有一分尊重他人的心,乃至对世间很多微细的事物,也都不应轻忽漠视。

  环视现在的社会情势,实在令人不安。因為社会上有太多自大自满的人,他们总觉得高人一等,自己比别人优秀,於是就引起一些同样自负不肯屈服认输的反对者站出來抗争,示威的声音此起彼落,导致整个社会到处充满一股暴戾之气,人心也跟著浮动烦躁,接著而來的就是拳打脚踢,就如电视画面上时常可以看到的暴力事件,这种吵吵闹闹的情形时有所见,也难怪很多人对当前的世道人心感到担忧。

  社会不安定的原因,就是自命不凡的心态在作怪。其实,现代社会所需要的是平凡平实的风气,若是人人谦冲自牧,说话的态度与声调就会柔和,彼此也会虚怀若谷,互相敬重,如此一來,生活的环境品质就会提高,自然呈现出一片平和安祥的气象。

  平凡是伟大的本质,人要以平凡自处,心胸才能宽阔,行為才能谦恭,能够这样克己宽人,伟大的事业由此建立,所以真正的幸福是自然无為、平淡、平实、平易。

  由於大部分的人都想不平凡,结果好高骛远,攀缘妄求,最后却变成一个最平凡的人。如果能时刻观照自己,不断反省,勇於改过,惭愧精诚,利益众生,落实於平日,这种人必然会增进福德与智慧。如《妙法莲华经》中的常不轻菩萨,此菩萨凡有所见,不问四众,皆悉礼拜赞叹,而作是言:「我深敬汝等,不敢轻慢,所以者何?汝等皆行菩萨道,当得作佛。」凡此在日常生活中,能不自夸,也不自满,谦和宽容,恭敬顺承,实实在在做好每一件平凡的事,反过來这才是真正的不平凡,也才能成就崇高的人格,完成菩萨自度度他的事业!

觉海文集:於法无住

  过去在唐玄宗开元年间,有一位沙门,法号马祖道一。他励志苦行,在衡山常常整日坐禅,用功不辍。当时,怀让禅师见他气度不凡,专心向道的志气可嘉,知道他是一个可造之法器,就设法想开导他。

  有一天,怀让禅师问马祖说:「你整日坐禅,是為了什麼?」

  马祖回答说:「為了成佛呀!」

  怀让禅师听后,便拿了一块砖头,在他庵前的石头上磨了起來。

  一开始,马祖并不在意怀让禅师的奇怪举止,等到磨得时间久了,马祖才忍不住问对方说:「你磨这块砖头作什麼呢?」

  怀让禅师说:「我要将它磨來作镜子。」

  马祖说:「磨砖怎麼能作镜子呢?」

  怀让禅师笑著说:「既然我磨砖不能作镜子,那麼你坐禅就能成佛吗?」

  马祖听了非常迷惑,便很恭敬的请示说:「那麼,我应当怎样做才对呢?」

  怀让禅师没有回答他,反问道:「比如有人驾牛车,如果车不走,到底是要打车呢?还是打牛?」

  马祖无法回答。

  怀让禅师為了要唤醒马祖的执迷不悟,便进一步对他说:「你是学习坐禅?还是学习坐佛?如果学习坐禅,禅并不是坐或卧等等的形式;如果学习坐佛,佛又不是固定的外相形状。对於现象世界的任何形相,不可执著,不应有所取舍。因此,你如果想要由这样坐禅成佛,就是杀死活生生的佛;如果你固执於坐相,决不是超越生死的正路。」

  马祖听了恍然开悟,如饮醍醐,便放弃了苦行坐禅的法门。

  我们的身体就像是一部车,心里的思想就等於是拖车的牛。坐禅身不动,好像车子是停住了,可是思想的牛还是在心中乱跳,那纵然坐禅坐到死,又有什麼用呢?禅宗一向非常重视坐禅,但是怀让禅师却又说坐禅成不了佛,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?其实,坐禅确实不能成佛,不过一般人还是得坐禅。释迦牟尼佛是坐禅成道的,过去的修行人也都在打坐。如果说,不论学佛或未学佛,只要打坐皆可成佛,那是不可能的。因為成佛或者是开悟,都是在於心,不在於坐。是在於心能不能明净?是不是能够没有执著、没有挂碍?不在於坐的姿势好不好?坐得久不久?腿痛不痛?这是了不相关的。如果只固执於坐禅的外在形式,心执著於外在的现象,那是不能使我们心灵达到清净空明,自由无碍的境界。同样的,如果固执於成佛的外在形相,那麼必然失去了佛所启示的终极目标。

  自古以來,佛教的各宗派都不反对坐禅,也确认打坐可以产生安定心的功能,但是心的安定,并不等於就是开悟成佛。如果像马祖那样不断的坐禅,是无法开悟的。所以,怀让才以磨砖作镜的行為,來点醒马祖。马祖放下了对坐禅的执著,转由心上去用功,所以最后他果然得到大成就。

  佛教常以「镜」作比喻,人心如镜,对外境生出了种种的色相,如不对境,色相即不生。如果自己能够明白心如镜的道理,进一步就可了知镜本无色,无论对或不对外境,其实镜体的本身都无色相,所以心中如果不执著於外在一切相,自然就法体清净,能够体证一切法空,这就是用心的方法。

  所谓「於法无住,不可取舍」,关键在於心,心灵对於一切万法,不可有肯定或否定那种绝对化的分别。心即是佛,佛即是心。若要成佛,只要直指心性,在心性上用功,因為心地就是道场,即是修行下手处,心外无法可修。

  但是,我们千万要小心,不可误解祖师之意,以為明白心性就可以成佛,不用坐禅了。因為明白心性并不等於证到了佛性,住於佛性之中,所以达摩初祖见性后还在嵩山面壁九年入定,為的就是能如如住性境。

  现代的学者一点静坐的工夫都没有,便拿「坐禅非道」的口头禅,為自己辩解,这是自己耽误,不是开悟。要实证佛法,除了学习坐禅以外,还要融汇佛法的心印。当心中灵光一闪,把过去现在未來人我是非一齐放下,此时自然就显现出光明的心体和万里晴空无私的境界了。

觉海文集:心为画师

  在《正法念处经》中,有一段经文这么说:
「心能造作一切业,由心故有一切果。
   如是种种诸心行,能得种种诸果报。
   心為一切巧画师,能於三界起众行。

  这段经文的大意是说:心能够造作诸业,造出种种的心理活动,招感种种的果报;心就像是一位技巧的画家,能够画出各种的景象。在我们这个世界当中,没有一件事物不是由心的活动所产生出來的。

  从前有一位年轻的太太生了重病,知道自己不久将离开人世间,但是她对丈夫的感情非常执著,所以她临终前就不断的交待、叮咛她的丈夫说:「我对你那么好,又那么爱你,我死了以后,你不能再去找别的女人,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。」

  经过了一年,她的丈夫认识了另外一个女人,虽然丈夫对妻子死前的交待有所顾虑,不敢违背。但是交往时间一久,还是情不自禁,就论及了婚嫁。

 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!自从他订婚那天开始,死去的妻子都來找他,骂他薄情寡义,不守信用,而且将他和未婚妻之间的事情描述得一清二楚。因此,他非常的苦恼,彷佛亡妻的鬼魂时刻跟随著一样,结果变成每个晚上都无法入睡。

  最后,他只好向一位师父请求帮助。师父了解他的情况以后,就对他说:「你的前妻是一个精灵鬼,无所不知,下次她再來找你的时候,你先称赞她的聪明,然后叫她回答你一个问题,就是叫她猜出你手中黄豆的数目,如果她回答得出來,你就答应她解除婚约。」

  当天夜里,女鬼再次出现,他就依照师父所教的,手里抓了一把黄豆,要鬼魂回答。很奇怪的,这个精灵鬼瞬间消失无踪,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
  佛经中说:「心生种种法生,心灭种种法灭」,其实所谓的女鬼不过是自己妄念所生,就像禅门中所说:「佛來佛斩,魔來魔斩」,由於众生心迷惑的缘故,所以不知心造世界。但佛法所说的心能造世界,和上帝的创造世界是不同的,上帝要人就有人,要万物就生万物,是无中生有,这是违反因果律的创造。佛法的造世界,是由众生起心动念的业力所造成,如果能够累积功德,净心行善,就可以实现清净理想的世界。

  简单地说,佛法是依因果律來感造世界,所以凡夫也能创造世界,不过所造的是地狱、饿鬼、畜生以及人间、天上的世界,因為人有烦恼惑业,当然所造的就是五浊的世界;因為佛具足无边清净功德,福慧圆满,所以造成的世界就是庄严清净的国土。学佛修行的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,在日常起心动念中,尽力离恶,努力积善,慈悲喜舍一切众生,自己这样做,也劝人如此修,自然前途就充满无限光明,世界的混乱和苦难,也才有希望平息。

  佛法的目的,是由内心的净化,引导行為的清净,进一步再影响果报体,最后达到世界的清净。「心為一切巧画师」,只要时时调整自己偏邪的心态,常常想到利益众生,即使原本是一个贪欲、暴躁的人,也会渐渐变成有一副柔和福泰的面貌。外相是内心的门窗,心态正面的改善,相貌也会随著变化,当然命运也会好转,这比使用任何的美容术和改厄运更加有效,你不妨亲身体验试试看!

觉海文集:水泡花环

  以前有一个国王,非常疼爱公主,将她视為掌上明珠,而且舍不得稍加责骂,凡是公主所要求的东西,国王从來不曾拒绝过。

  有一天,下了一场雨,公主正在欣赏雨后的景色,忽然间她的眼睛被莲花池中的景观所吸引,原來池水热气经过蒸发,正浮起一颗颗如珍珠般的水泡,晶莹闪耀,非常夺目。

  公主看得入神忘我,突然间就生出一个念头:「如果将这些水泡作成花环戴在头上,一定非常美丽。」

  所以,她便跑回宫中,将国王拉到池边,指著一池闪闪发光的水泡说:「父王!你一向都是最疼爱我的,我要什麼东西,你都依我。现在我想要用水泡作成花环戴在头上,你说好不好?」

  国王听了公主的请求以后,无限爱怜的对她说:「傻孩子!水泡虽然好看,终究是虚幻不实的东西,怎可能拿來做花环呢?父王另外给你找一些珍珠、水晶來做,一定比水泡还要美丽。」

  公主听了就撒娇地又哭又闹说:「不要!不要!我只要水泡花环,我不要什麼珍珠、水晶,如果你不给我,我就不想活了。」

  国王听完女儿的话,就赶快召集朝中的大臣在花园内集合,对他们说:「各位大臣!你们的手艺精巧,没有做不到的事。你们当中,如果有人能够以池中的水泡,為公主编作花环,我便重重奖赏。」

  大臣们面面相对,你看我,我看你,不知如何是好?只有无奈的回禀国王:「报告陛下!水泡刹那生灭,一摸就破,怎麼能够拿來做花环呢?」

  国王一听,非常盛怒说:「哼!我平常是如何善待你们?你们竟然都无法做到,如果你们无法满足我女儿的心愿,你们统统提头來见。」

  就在这个时候,走出來一位须发斑白的老臣,上前禀告国王说:「我能用水泡做花环。」

  老臣见到公主后,对她说:「我年老了,眼睛昏花,分不清楚水泡的好坏,请公主亲自挑选自己喜欢的水泡,交给我來替你做花环。」

  公主听了,就欢喜地去取水泡,但是本來光彩闪闪的水泡,经过公主的手一摸,瞬间就破灭了。经过一天下來,一个水泡都捞不到,公主若有所悟,最后就放弃了。

  公主对国王说:「水泡是不实的,无法长久存在,还是给我一个珍珠花环好了。」

  要将水泡拿來作花环的公主,只看到水面浮现云色彩光美好的影像,不知水泡是因缘集成的幻象,认假為真。一般凡夫也是如此,由於对自我的错误认知,所以产生了人生的忧悲苦恼。

  佛法重视「如实正观」,也就是确确实实面对自己身心的问题,不预设立场的去观察,最后自然会发现自己和世间,是无常变化的,是因缘决定一切的。

  世间万事万物不断变化的现象,这是佛陀经过精确观察所悟证的真理。為什麼会是无常呢?原來,万事万物的存在都有它存在的因缘条件在支持,所以只要这些因缘条件当中的任何一个起了变化,那麼这个存在就跟著被改变,这就是佛陀所说的「缘起法则」。而且,任何存在所支持的因缘条件的本身,它又是由其他的条件所组合,也会随著条件变化而改变。再进一步去观察,就知道世间没有独一、永恒不变的东西在指挥或控制,完全是由因缘來决定的,也因為一切是无常,因此不可能真正拥有什麼,当然也不必在意失去什麼。因為体认到世间没有一物是我们能够真正拥有,或被拥有,所以渐渐就不再贪爱一切。

  佛经中说:「无常想者,能建立无我想。圣弟子住无我想,心离我慢,顺得涅盘。」

  由於正智观察诸法无常,改正了我们过去对世间人生认為有永恒或主宰的错误看法,也纠正了我们在情感上贪爱执著的偏差,所以最后就会引导我们走向解脱。

  欲望与我见都是生死轮回的关键,这些都可以从无常观去如实体会,从而下手起修。希望每一个众生都能透过对无常的观照,认清佛法的真谛,而发心修行解决生死轮回的苦患。

觉海文集:看淡世法

  佛经中有一则譬喻说:

  从前有一个富翁,生平悭贪吝啬,既不修身,又不修心。这个富翁娶了四位夫人:

  他最宠爱的就是第四夫人,他们两个人终日恩恩爱爱,从不分离。

  其次是三夫人,第三夫人对这位富翁也是有很大的吸引力,在相会的时候,她使这个富翁欢喜,离别的时候使他感到忧愁。

  再其次是二夫人,当初在穷困的时候,两人很相爱,但到了富贵时,这位富翁就渐渐地把她忘记了。

  最不受富翁关心的是原配夫人,她做了很多工作,但是都不受到富翁的重视。

  有一天,富翁得了重病快要死的时候,他把四位夫人都叫到床边來。

  他向最心爱的四夫人说:「我平常待你最好,时刻不能离开你,现在我快死了,我只有一个心愿,就是希望你陪我一道死,好吗?」

  第四夫人一听,断然拒绝说:「不管你如何爱我,我还是不能跟你一起去死。」

  富翁听她这麼说,深深叹了一口气,又向第三夫人提出相同的要求。三夫人一听,吓得发抖,马上说:「这是不行的,我年纪这麼轻,你去世后,我还可以再改嫁别人。」

  富翁听她这样讲,又叹了一口气,就向二夫人要求能够陪他一同死。二夫人一听,就摇手说:「不行!不行!我怎麼能陪你死呢?不过看在过去夫妻感情一场,你死了以后,我可以送你到墓地。」

  富翁无可奈何,又叹了一口气,只好转向平时都把她忽略遗忘的大夫人,也提出相同的要求。大夫人听了,不但不惊,而且慎重的对他说:「嫁夫随夫,现在夫君要去世了,做妻子的我怎好还活著,不管多痛苦或者多快乐,只要你到那里,我都愿意陪你去。」

  富翁听了大夫人所说的话,非常意外,也很感叹,他说:「唉!过去我都不知道你对我这麼忠心,把你一直忘记,我对四夫人、三夫人爱得比命还重,二夫人我也待她不薄,到今天我要死了,她们都狠心地离开我,不肯陪我,想不到我没重视你,你倒愿意永远和我在一起。唉!我实在太辜负你了,為什麼我不早对你好呢?」

  富翁说完,就和大夫人相抱,两人一起死去。

  这个譬喻当中,从來都未曾分离的四夫人,其实就是指我们的身体。每一个众生最爱的就是自己的身体,每天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,把它洗得干干净净,非常照顾它,但是无论如何爱護自己的身体,终究必须和肉体死别。

  想要再改嫁的三夫人,就是代表金钱和财产。当众生拥有财富的时候,都非常欢喜,一旦失去钱财,就万分忧愁。生前无论如何拼命地赚钱,累积财产,死后是绝对不可能再拥有。死去以后,再多的财富也要让给别人,转交他人。

  譬喻中的二夫人,就是指夫妻、父子、兄弟、亲戚、朋友等和我们有缘分的人。这些人在世间还有未完成的事,所以在你死后,顶多只是含泪送你到墓地而已,你也只能说:「千山我独行,不必相送。」

  从來都没有得到重视的大夫人,就是代表自己的心。在世的时候,不知道修行学佛,心无厌足,只知贪求五欲,增长罪业。断气以后,带不走财产、房子、家人、亲朋等所有一切,能带走的只是满身的黑业,走向的都是恐怖,所谓「万般带不去,唯有业随身」就是这个意思。

  所以,一个人不论是荣华一世,显赫一时,或者穷途潦倒,落魄凄惨,最要紧的就是今生要赶快抓住机会,真正发心学佛修行,把佛法学好,把世法看淡。

  对人生的实相來说,五欲尘劳的欢乐就像过眼云烟,妻子儿女也如同是过路之客,因此我们对世间凡情要识得真、看得透、放得下,断却我执,成就自己,了生脱死,利益众生,这才是过了一个觉悟的人生。

觉海文集:生死大事

  在《景德传灯录》里面有这麼一段记载:

  洞山良价禅师有一次问僧人说:「世间何物最苦?」

  僧人回答说:「地狱最苦。」

  洞山良价说:「不然。」

  僧人便问说:「师意如何?」

  洞山良价说:「在此衣线下不明大事,是名最苦。」

  衣线下,指袈裟,引申為修行佛道的事。洞山禅师的提示是说:众生因眩惑於眼前的事物而不究真实、不了生死,但对修行人來说,只要还一口气活在世间,却不明生死大事,生死的根本问题未能解决,这就是最苦的事。

  人生有两大问题:一為生,一為死。一个人如果不能对生死两大问题有所觉悟,那麼无论他的事业成就有多大、学问名望有多高,都会失去人生的意义和价值。人时常谈论人生观,却疏忽了人生观反面的人死观,只知在如何生这方面下功夫,从來不在如何死那方面去设想。众生忙忙碌碌,一生营求世间的物质,可是物质毕竟是无常、无实的,就是追求到手,还不一定能够真正拥有。

  有情决定死,无情决定灭,这是现实的真相。众生宁可奔波追逐时刻变化不能把握的虚幻世相,却是不愿思惟必将來临终归要死的既定事实,讲起來实在是无明颠倒。

  对於生命的体认,最亲切、最无可闪避、最不能作假的,就是死亡。惟有真正领悟真理的人,才能够一方面肯定心性的无限存在,一方面也彻底放下对死亡的忧虑、恐惧和遗憾。众生会对死亡产生畏惧,是由於对死亡的无知,事实上众生身躯的生老病死,这不过是现象界变化的过程,如果因為看不到死后如何,就自以為死后一了百了,烟消云散,这在佛法上称為凡夫之断见。

  譬如溪水流入大海中,海水在一定的温度和气压之下,会上升化為水蒸气,成為云和雾,飘向四方;云和雾也会在一定的气候条件下,以下雨或下雪的形态降落地面,再流入溪川之中。所以,在水的生命流程当中,这些溪水、海水、云、雾、雨、雪,都不过是随不同因缘而暂时存在的现象。众生的生命也是一样,是一个随不同业缘而流转变化的过程,众生死亡以后虽然肉体不再有心跳、呼吸,但以佛法來看,这并不是终点,在还未解脱前,都只是法界大化流变的过程而已。

  人如果能够彻底体认自己的心性,由物质的世界透入无相的法界,就可以得到自在的体验,消失了生和死之间那种对立和矛盾的意念,同时也会对生命的真实有整体的领悟。因為拥有成熟的生命观以及生命的喜悦,了知生命的意义,所以解决了因死亡而产生的不安。就像六祖惠能大师灭度以前,徒众都伤心得流泪涕泣,但是他对大家说:「我知道自己的去处,你们不必悲伤。」又如广钦老和尚圆寂以前说:「无來也无去,没有什麼事。」修行学佛,参禅悟道,在於能明心见性,证到法身住境,了生脱死,所谓「幻化空身即法身,法身觉了无一物,本源自性天真佛,不來不去何得罪,了了然然生自脱。」由於见性之人了彻法性本无生灭來去,人法两空,事事无碍,所以不為生死幻相所转,能够得到身心大自在。

  禅家说:「大死一番,大活现成。」此即教人应时常思惟无常,参透死亡,这样才会更加珍惜人生,从此用一颗最纯净的心來修学佛法。只要有一颗善良、慈悲、菩提的心,就能换得成就、换得解脱,因為圣者们会知道、会观照、会传佛法让其了生脱死,重点在於是不是真正发心為佛法的事业奉献?只要种下善因,因缘会成熟,会得遇大德圣者的。

  要知道:人是要死的,这一关是必须要过的,如果要想不死,要想生死自由,必须符合佛法的修持。如果不符合真正如來正法的修持,死是必须走的。要不死就得了生脱死,把生死彻底了结,不再生也不再死,达到生死自由,想生则生,想死则死,不想死又生,这样才是幸福的。

觉海文集:求福无厌

  在《增壹阿含经》卷三十一中,叙说一则有关佛陀与尊者阿那律的事迹:

  有一天,在舍卫城只园精舍,因為精进修行以至双目失明的阿那律正准备缝补衣裳,可是千尝万试,却无法将线穿进针孔里。在束手无策之余,阿那律便自言自语的说:「诸位得道的圣者们啊!有谁愿意為我穿线呢?」

  此时,即有一个人走过來,伸出手说:「你把针线拿來,让我代你穿吧!」

  那声音——不是别人,正是佛陀的声音!

  阿那律大為吃惊,很惶恐的后退了几步,说道:「世尊!我刚才所说的,并不是要请世尊偏劳,只是希望有想求福的人來帮助我罢了!」

  佛陀说:「阿那律!世间求福的人,总没有一个胜过我吧!」

  阿那律一下子领悟不出这句话,於是请示佛陀:「世尊!您已经渡过了迷惘的生死大海,脱离了爱著的沼泽,还有什麼要去求取的?為什麼您还在求福呢?」

  佛陀对阿那律开示:「即使是达到究极的境地者,依然有不厌足的事物。如來对於施舍、教戒、忍辱、说法、護生、求无上正真之道等六法,无有厌足。所以,阿那律!您应当精勤方便,修此六法。」

  最后,佛陀说了一首偈:「世间所有力,游在天人中,福力最為胜,由福成佛道。」这首偈的意思是说:世间所有的力量中,福德力量是至上的,天上人间无物胜过它,佛道也是以无量福德力而得成就。

  此外,在《福力太子因缘经》中记载,有一次诸比丘众集会,大家谈论何种行业获义利最多?阿难谓色相行业最胜,闻二百亿谓精进行业最胜,阿泥楼驮谓工巧行业最胜,舍利弗谓智慧行业最胜。众人各就自己所得而说,最后大家据此请示佛陀。佛陀说其中以智慧最胜,而修福因缘為极胜,遂说福力太子的因缘,鼓励比丘常勤爱乐正法,尊重信奉供养,由此福力得大利益。

  佛经所记述的这些事迹,阐明佛教就是追求幸福之道,只有学佛修行才有真正的幸福,不但能获得福寿康乐,远离烦恼痛苦,成就解脱登圣,而且是永恒的大乐之福。所以,修学佛法的目的不仅為了究竟解脱乐,同时也為现法乐与后法乐。也就是说,众生在没有究竟解脱之前,往昔所造的善恶业因还会招感苦乐的果报,而决定自己不同的前途,如何使现生得到福乐、生活美满以及后世能更加进步安乐,乃至离大苦聚、证得涅盘解脱,这是佛弟子所关切的问题,而此问题的解决之道则须从修学善行入手。

  第三世多杰羌佛在《什么叫修行》中為众生如是说法:「依照佛陀的完美觉位作為我们所修之相应楷模,以我们的身口意三业学佛陀的一切,使一切不净惑业缘起恶行远离不得沾边,只令其时时离避远恶,不使其有所近沾三业增加恶因。而一切缘起善业都要行持,哪怕就是一善念,只能增益,不可损减。日日增加善缘、善因、善业,简言之即是时时离恶积善。為什麼说恶所缘业只能用远离,不可说是灭除呢?因為佛谛中,因果不昧。因果是灭除不了的,说灭除是断见,故所以只能善业筑壁,犹如筑一道挡土墙,起到隔开的作用。由是学佛,修佛之行,最终成佛方可彻底解脱轮回的因果缚业,此时因果照样存在,但对佛无沾。

  这是从宇宙万有和合真谛中,开示因果不昧的道理,令众生把握当前,努力行善,以广植善因的方式,改变既有的因果网络。佛经中将善行分為出世间无漏梵行(清净行)与世间有漏福德二种,前者是出家人所应行,而后者则是在家人所应修。修福德本是立於道德立场的方便善行,亦為世人共同的要求,所以佛对初心学佛者,常劝勉以布施、持戒等為中心的福德行,然而佛法的最高理想是究竟解脱乐,这是以修人天的福德行作為基础而更求胜进,方可趣向於解脱的。因此,对於世间有漏的福德,要能舍而不执,若是一味贪图世间的福乐,那就不能走上出世的解脱大道了。

  「福力最為胜,由福成佛道」,有福德自然障碍就少,福德因缘不具足,智慧亦难得成就,所以我们应当知福惜福,再进一步能种福培福,对於求福无有厌足永不嫌多,使自己福慧增长,利乐有情,皆共走上成佛之路!

觉海文集:唯心净土

  《维摩经》中说:「若菩萨欲得净土,当净其心;随其心净,则佛土净。

  此段经文是佛说唯心净土的真理。意思是说,一切行菩萨道的菩萨想得到严净佛土,应当先清净自己的内心,通达我法二空,舍离一切执著,随著自己内心的清净去化导众生、利乐众生,那麼所摄受的众生,受到菩萨的教化,也能得到内心清净,这样建立的国土,自然就是严净佛土了。

  因為净土是内心反映出來的投影,所以只要内心清净,国土自然也就清净了。好比音响必然随著声音,如果是好听的声音,所响出來的应声必然谐和。又好比人影随形,身躯端正的人,影子自然也就不歪,这是因果的定律,也是报应的道理。众生為业力所感,烦恼障心,故其所见的国土,就变成污秽不净;佛心清净如琉璃,污秽之相了不可得,故对佛來说,秽土当体即是净土。同处一个娑婆国土,但是佛与众生所见就有净秽的不同;虽然生活在同样的世界,但众生所见、所感各自不同,这就是国土唯心所现的道理。

  当今的时代,报纸打开一看,很多都是人间的悲剧事,电视新闻一收听,每日都有许多的天灾人祸,世界為何会这样纷乱?众生為何会如此不安?追根究柢,这个病源就是因為众生我见炽盛,生贪、瞋、痴,自私自利,投机取巧,故变成五浊世间。其实,世事的治乱以及众生生活的如不如意,重点不是外在客观的环境有好坏,主要是由於内在主观的人心有善恶。所谓「心是功魁,也是罪首」,功德由心所成,罪恶也是由心所造。譬如一把刀,运用适当就有功能效用,用得不当就会造成伤害,变成罪过。又如手能救人,也能害人,背部酸痛时用拳头捶背觉得舒服,但是用拳头去打人,就会令人痛苦难堪。手的举动、刀的运用,都是由心來指挥,用心的不同,就产生不同的结果,故心是一切的主宰,不但世间法由心所主宰,就是出世法也是由心所创造,这就是《华严经》所说的:「应观法界性,一切唯心造。」因此,想要谋求家庭幸福,社会安定,乃至世界和平,必定要先净化人心,就如经上所说的「心净则一切国土皆净」。

  「唯心净土」的道理,还可以举经论上的譬喻來说明:如同一个池子的水,本无不同,但是由於天、人、饿鬼、畜生的心识不同,业报差别就产生不同的见解。天人因其福德殊胜,故所看到的水都成為琉璃众宝庄严的地方;平常的人看到,则只是普通的水池;饿鬼道的众生因為饥饿、口渴所逼,其意念就会使所见到的水,都变成脓血;鱼类水族却是不见水的相状,水就是最佳的居所。所谓「一水四见」,同样是一池水,但不同的众生所见竟然有如此差异,这完全是因為众生自业心力不同,所以对於同一境界,就有种种差别知见的转变。

  在我们日常生活中,一个人的内心世界也会反映出「一境四心」之现象,比如对同样一件事,由於人处在喜、怒、哀、乐不同的心情下,就会出现对那件事不同的感受。再说,一个知足的人,即使是粗茶淡饭,对他來说,也会感到满意,认為是一份不易得來的福报,所以他会觉得珍贵,这就是天人的境界。对於不知足的人來说,即使是山珍海味摆满桌,他也是食不知味,甚至吞咽不下,这不就是饿鬼的境界吗?所以,世界是内心的投影,清净自己的内心,就能创造清净的外在环境。那麼,要如何來清净身心呢?以佛教的教义來说,就是以守五戒、行十善為根本,信仰因果道理。

  《维摩经》说:「十善是菩萨净土,菩萨成佛时,命不中夭、大富、梵行、所言诚谛、常以软语、眷属不离、善和诤讼、言必饶益、不嫉、不恚、正见众生來生其国。」这正是因中不造十恶,所以果上招得十善的胜报。

  何谓十善?此有二种:一為消极的止十恶法,二為积极的行十善法。在身业上,不杀生而慈悲為怀行放生,不偷盗而义利节用行施舍,不邪淫而贞良守礼修梵行。在口业上,不妄语胡说乱讲而诚实无欺,不绮语巧言令色而质直庄敬,不两舌挑拨离间而调解和合,不恶口粗语怒骂而柔和善待。在意业上,不悭贪而济困救急,喜舍布施;不瞋恚而包容忍辱,累积福德;不愚痴而观修因缘,增长智慧。

  另外,就是信仰因果,唯有深信因果,才能去除不正确的思想,规范善恶行為。如果世间有一个人能深信因果,就有一个人能够行善,社会就减少一个恶人,增加一个善人。如果每个家庭内的人,都能深信因果,不昧因果,人类心里自然就会向善,增益善行。这样,人人离恶积善,奉公守法,社会自然就不会动乱不安,每个人即能享受真正自由的生活环境。

  一个人的心胸有多大,其拥有的世界就有多大。虽然现今外在环境有许多乱象,但我们不可轻言放弃未來的希望。要庄严自己的人格世界,建立清净国土,绝不是凭空幻想可得,那是必须透过真心修行,提升道德品质,实践菩提心以及发大愿心,利益众生,方能实现。

  「欲得净土,当净其心;随其心净,则佛土净。」只要每个人都能奉行佛陀清净的教法,身心世界自然得以庄严,世间也才能成為真正的净土。

觉海文集:亲近善士

  过去佛陀在舍卫国只园精舍教化的时候,罗阅只国中有一个人非常暴戾凶恶,总是欺负善良,又忤逆父母,不敬师长。他的事业做得很不顺利,日子过得很苦恼,心中常充满怨怼。

  為了想让自己能过好日子,他便开始祭拜火神,每天一到黄昏,即聚起柴堆,燃起熊熊烈火,并对著柴火不断膜拜,直到半夜,大火灭尽方才停歇。如此持续三年,一切依然没有什麼改善,於是他就改求日月之神。

  从日出的时候,他即向太阳朝拜,直到日没;月出之后,又朝著月亮不停膜拜。如此日以继夜,只有在天将明、月将没时,才有喘息的机会。就这样又过了三年,生活仍处处不顺心,依然没有得到福报。因此,他又改拜天神。

  这一次,他特别准备许多美味的佳肴、酒酿,更宰杀猪、羊、牛等牲口以祭天,没想到三年下來,散尽家财,贫困潦倒,仍不见天神降福護佑,身体也因不分昼夜礼拜而憔悴不堪,最后换來了一身的疾病。

  有一天,他听说舍卫国有一位佛陀,為诸天、众人所敬仰,是无所不知的大智慧者,於是抱著最后一丝希望前往,期盼能获得福佑,以除去灾难、病恼。

  他來到舍卫国的只园精舍,向里望去,正好看到佛陀在為大众说法。佛身光明,庄严无比。一见到佛陀的圣容相好,他满心欢喜,即顶礼佛陀,说道:「有生以來,我竟如此地愚痴,不知世上有佛法僧三宝,而虚掷时间、钱财去祭祀火神、日月等诸天鬼神。在过去的九年当中,我虽然精勤不懈,却未能获得一丝一毫的福佑,不但钱财用尽,身体也孱弱不堪,彷佛死期将至。今日我至诚顶礼佛陀,希望佛陀能為我赐福消灾!」

  佛陀慈悲对他开示:「你没有正知正见,九年來都是迷信鬼神,又杀害无数的众生,哪里能够得到福报呢?而且你又作恶多端,骄傲我慢,不孝不义,所造的都是恶业的种子,怎有可能结出福利的果实呢?如果你能够从心念上彻底地忏悔,从此孝顺父母,礼敬贤善,奉养长老,去恶向善,端正自己的品德,自然就能获得容貌端正,气力强壮,安隐无病,以及延年益寿的四种福报,生生世世无忧无恼。」

  於是,佛陀即说偈语:「祭神以求福,从后观其报,四分未望一,不如礼贤者;能善行礼节,常敬长老者,四福自然增,色力寿而安。

  那个人闻佛说法后,豁然开通,欢喜无比,累劫尘垢所蔽,无知造罪九年刹那间开解,遂发心出家,随佛修行。从此以后,日日行善,於正法上精进不懈,最后证得阿罗汉果。

  以上是《法句譬喻经》中所记载的一个典事,启示我们:「祭神不如礼贤」。根据佛经所说,有的鬼神确实有一些功德,也有一些神力,在某种情形下确实能带给人多少助力,所以受人崇拜而恳求赐福。但是因為鬼神本身还有烦恼,而且其德性有时还不及人类,如果有人不恭敬、不祭拜或有所冒犯,鬼神也会采取报复,就好比人间黑社会中的恶霸,在某人不幸的时候,也许会拔刀相助,慷慨帮忙,但是不能得罪他,否则就会受害遭殃。所谓「敬鬼神而远之」,鬼神不是真正可以依靠的对象,拜神不如礼贤,能够访求到具德的善知识,这才是真正可以依止而获得真实的利益。

  佛陀曾经开示:「参预圣者之流必须具备四大条件,此四大条件就是亲近善士、听闻正法、如理思惟、法随法行。」也就是说,修行人為了要契入正法,首先应该亲近善知识,接受善知识的开导,听闻正确的法要。听闻正法之后,要透过自己的思惟观察,对法义作深刻的理解领悟,然后在日常生活中依法次第落实修行,如此即能一步一步进入圣者的行列。

  那麼,怎样才算是善知识呢?并不是因為他的地位高、信众多、名声大、相貌好或学识高,主要是因為他对戒、定、慧三学有所修证,能深入经藏融会贯通,而且能善巧方便说法,引导别人入道,让人能调伏身心而得到受用。此外,他有「不忍众生苦,不忍圣教衰」的菩提悲悯之心,他所做的一切皆是為了利益众生,而非為博得恭敬、名闻、利养。

  现在末法时期,要找到一个众德全具的善知识,已经是难得遭遇了,所谓大德圣者、凡俗邪人,真假难分,但是修学佛法又不能没有师长,所以择师甚為重要。如果行人能有福报在世界各地的闻法点,直接闻受第三世多杰羌佛说法音作為正知正见的标准,依法行持,那是胜於一切,或者能依於《解脱大手印》之法修持,也是殊胜无比,若这些法缘皆未能成熟而须寻访明师,至少应选择一个佛法解行胜於自己,而且持戒精严、具足悲心、功德增上者,则也可如法亲近了。

  亲近善知识,主要是效法他的德行,学习他的优点,不宜观察他的过失,更重要的是受善知识教导后,要从自己的举止行為、待人接物中去实际修行,渐次改进,自然就可以得到利益。

  佛陀非常重视善知识,因為一切安乐妙善的根本,皆基於依止善知识的教导得來。佛说:「亲近善知识,由此便能离恶知识,不造诸恶,常修众善,纯一清白,具足圆满梵行之相。」所以,修行人应该亲近、尊敬、供养善知识。

觉海文集:善学忍辱 

  有一天,佛陀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的时候,佛陀的弟子富楼那尊者來见佛陀,请求说法。於是,佛陀為他开示「去除贪欲,渐近涅盘」的法要。

  佛陀知道富楼那尊者已经深解法义,就问道:「富楼那!你打算要到那里去弘法?」

  富楼那尊者回答说:「佛陀!我想去西方的输卢那国弘法。」

  佛陀向他提醒说:「富楼那!西方输卢那国的人民性情残暴凶恶,如果他们对你斥骂、侮辱的话,你该怎麼办呢?」

  富楼那尊者说:「佛陀!我会这样想:虽然他们斥骂我,毁谤、侮辱我,但还没有出手打我,向我扔石头,所以他们还是具有善根智慧,可以将他们度化。」

  佛陀说:「西方输卢那人只是斥骂,你还有办法忍受得了,如果他们动手打你,向你身上扔石头,你又该怎麼办呢?」

  富楼那尊者回答说:「我会这样想:虽然他们动手打我,但并没有用刀棍伤害我,他们善根还是具足,可以得到教化。」

  佛陀又问:「如果他们用刀棍伤害你,你又该如何?」

  富楼那尊者回答说:「佛陀!如果他们用刀棍伤害我的身体,我会这样想:他们仍是具有善良的本性,还没有杀害我的身命。」

  佛陀又说:「如果他们杀害你,你又该如何?」

  富楼那尊者回答说:「佛陀!即使说他们杀害我,我也会这样想:他们仍然没有灭绝善良的心性,他们借著善巧方便,使我这个老朽的身体,正好得到解脱。」

  佛陀微笑欢喜的说:「善哉!善哉!富楼那,你善学忍辱,你现在可以胜任去输卢那国人间游化,使未度的人得度,使不安的人得到安详,使未获涅盘的人得以证入涅盘。」

  富楼那尊者带著佛陀的祝福和期许,到西方输卢那国广為教化。当年的夏天,他為五百名在家人说法,建立了一个足五百人出家修行的地方。三个月后,富楼那尊者具足三明,并在当地舍世入无余涅盘。

  以上是《杂阿含经》中所记载的情节,叙述佛陀的弟子富楼那尊者要前往一个民风未开的西方边地弘法,临行之前去见佛陀,因為他的為法忘躯,佛陀赞叹他有忍辱的精神,并且嘉勉他去度化。

  讲到忍辱,忍辱是在止息瞋心,并不是逃避。有的人认為别人对我不讲道理,我容忍他就是畏惧他,就是逃避。其实,逃避是一种极其无奈的心情,是自己欺骗自己,瞋心犹在,而且会等待时机去报复。但是,瞋恨别人而蓄意想去报复的人,首先自己就先陷入想要报复的热恼不安中,他会整日心烦气躁,心神不宁,别人还未受到影响,他自己就已经先伤害到自己了。所以瞋恨不但会伤害到别人,更会给自己今生带來非常大的痛苦。而且,起瞋恚心來伤害别人,造了恶业,又会招感來世的苦果。所谓「一念瞋心起,百万障门开」,一个人的心中有瞋恨,绝对不会有快乐的生活。话说回來,假使忿怒发脾气可以解决问题,那麼发一发脾气还说得过,如果发了脾气不但不能解决问题,反而使事情变得更加复杂,这样发脾气又有什麼用呢?所以,发脾气只是对人对己有损而无益。

  如果有人对我们不讲理,要原谅他的无明愚痴,修持自己的忍辱來悲愍他,不应该瞋恨他。佛陀曾经举了一个有趣的例子來说明「瞋不报瞋」:就像宴会时请客,如果客人不吃的食物,那食物还得归还给主人,主人还得处理那些食物。所以当别人辱骂我时,如果我不接受,不受其影响,那麼此骂还是归还骂的人。通常骂人就是想要看到对方因自己的辱骂而不愉快,如果对方无动於衷,没有出现自己预期的不愉快,那麼不愉快的恐怕就要变成自己了。

  我们也应该从因果的道理去理解,今天别人会对我有无理的举动,都是自己过去结恶缘所致,所以缘熟果报现前,正好消除宿业,我们应感到欢喜,感激对方,哪里可以对他生起瞋恚呢?

  千万记住!我们每一天都要快快乐乐过日子,无论遇到任何事情,都不应当扰乱到欢喜的心情,因為闷闷不乐,不但无济於事,而且会使人退失善行。

  想想看:如果事情还有补救的办法,那麼何必对灾祸或逆境生气苦恼呢?如果已经没有挽救的机会,那麼纵然你生气瞋恨又有什麼利益呢?

  所以,我们无论如何都应善学忍辱,止息瞋心,消除主宰欲的我执。因為瞋恚是不合理,不必要的,你说是不是?

觉海文集:於法无住

  过去在唐玄宗开元年间,有一位沙门,法号马祖道一。他励志苦行,在衡山常常整日坐禅,用功不辍。当时,怀让禅师见他气度不凡,专心向道的志气可嘉,知道他是一个可造之法器,就设法想开导他。

  有一天,怀让禅师问马祖说:「你整日坐禅,是為了什麼?」

  马祖回答说:「為了成佛呀!」

  怀让禅师听后,便拿了一块砖头,在他庵前的石头上磨了起來。

  一开始,马祖并不在意怀让禅师的奇怪举止,等到磨得时间久了,马祖才忍不住问对方说:「你磨这块砖头作什麼呢?」

  怀让禅师说:「我要将它磨來作镜子。」

  马祖说:「磨砖怎麼能作镜子呢?」

  怀让禅师笑著说:「既然我磨砖不能作镜子,那麼你坐禅就能成佛吗?」

  马祖听了非常迷惑,便很恭敬的请示说:「那麼,我应当怎样做才对呢?」

  怀让禅师没有回答他,反问道:「比如有人驾牛车,如果车不走,到底是要打车呢?还是打牛?」

  马祖无法回答。

  怀让禅师為了要唤醒马祖的执迷不悟,便进一步对他说:「你是学习坐禅?还是学习坐佛?如果学习坐禅,禅并不是坐或卧等等的形式;如果学习坐佛,佛又不是固定的外相形状。对於现象世界的任何形相,不可执著,不应有所取舍。因此,你如果想要由这样坐禅成佛,就是杀死活生生的佛;如果你固执於坐相,决不是超越生死的正路。」

  马祖听了恍然开悟,如饮醍醐,便放弃了苦行坐禅的法门。

  我们的身体就像是一部车,心里的思想就等於是拖车的牛。坐禅身不动,好像车子是停住了,可是思想的牛还是在心中乱跳,那纵然坐禅坐到死,又有什麼用呢?禅宗一向非常重视坐禅,但是怀让禅师却又说坐禅成不了佛,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?其实,坐禅确实不能成佛,不过一般人还是得坐禅。释迦牟尼佛是坐禅成道的,过去的修行人也都在打坐。如果说,不论学佛或未学佛,只要打坐皆可成佛,那是不可能的。因為成佛或者是开悟,都是在於心,不在於坐。是在於心能不能明净?是不是能够没有执著、没有挂碍?不在於坐的姿势好不好?坐得久不久?腿痛不痛?这是了不相关的。如果只固执於坐禅的外在形式,心执著於外在的现象,那是不能使我们心灵达到清净空明,自由无碍的境界。同样的,如果固执於成佛的外在形相,那麼必然失去了佛所启示的终极目标。

  自古以來,佛教的各宗派都不反对坐禅,也确认打坐可以产生安定心的功能,但是心的安定,并不等於就是开悟成佛。如果像马祖那样不断的坐禅,是无法开悟的。所以,怀让才以磨砖作镜的行為,來点醒马祖。马祖放下了对坐禅的执著,转由心上去用功,所以最后他果然得到大成就。

  佛教常以「镜」作比喻,人心如镜,对外境生出了种种的色相,如不对境,色相即不生。如果自己能够明白心如镜的道理,进一步就可了知镜本无色,无论对或不对外境,其实镜体的本身都无色相,所以心中如果不执著於外在一切相,自然就法体清净,能够体证一切法空,这就是用心的方法。

  所谓「於法无住,不可取舍」,关键在於心,心灵对於一切万法,不可有肯定或否定那种绝对化的分别。心即是佛,佛即是心。若要成佛,只要直指心性,在心性上用功,因為心地就是道场,即是修行下手处,心外无法可修。

  但是,我们千万要小心,不可误解祖师之意,以為明白心性就可以成佛,不用坐禅了。因為明白心性并不等於证到了佛性,住於佛性之中,所以达摩初祖见性后还在嵩山面壁九年入定,為的就是能如如住性境。

  现代的学者一点静坐的工夫都没有,便拿「坐禅非道」的口头禅,為自己辩解,这是自己耽误,不是开悟。要实证佛法,除了学习坐禅以外,还要融汇佛法的心印。当心中灵光一闪,把过去现在未來人我是非一齐放下,此时自然就显现出光明的心体和万里晴空无私的境界了。

觉海文集:心为画师

  在《正法念处经》中,有一段经文这麼说:
「心能造作一切业,由心故有一切果。
   如是种种诸心行,能得种种诸果报。
   心為一切巧画师,能於三界起众行。

  这段经文的大意是说:心能够造作诸业,造出种种的心理活动,招感种种的果报;心就像是一位技巧的画家,能够画出各种的景象。在我们这个世界当中,没有一件事物不是由心的活动所产生出來的。

  从前有一位年轻的太太生了重病,知道自己不久将离开人世间,但是她对丈夫的感情非常执著,所以她临终前就不断的交待、叮咛她的丈夫说:「我对你那麼好,又那麼爱你,我死了以后,你不能再去找别的女人,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。」

  经过了一年,她的丈夫认识了另外一个女人,虽然丈夫对妻子死前的交待有所顾虑,不敢违背。但是交往时间一久,还是情不自禁,就论及了婚嫁。

 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!自从他订婚那天开始,死去的妻子都來找他,骂他薄情寡义,不守信用,而且将他和未婚妻之间的事情描述得一清二楚。因此,他非常的苦恼,彷佛亡妻的鬼魂时刻跟随著一样,结果变成每个晚上都无法入睡。

  最后,他只好向一位师父请求帮助。师父了解他的情况以后,就对他说:「你的前妻是一个精灵鬼,无所不知,下次她再來找你的时候,你先称赞她的聪明,然后叫她回答你一个问题,就是叫她猜出你手中黄豆的数目,如果她回答得出來,你就答应她解除婚约。」

  当天夜里,女鬼再次出现,他就依照师父所教的,手里抓了一把黄豆,要鬼魂回答。很奇怪的,这个精灵鬼瞬间消失无踪,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
  佛经中说:「心生种种法生,心灭种种法灭」,其实所谓的女鬼不过是自己妄念所生,就像禅门中所说:「佛來佛斩,魔來魔斩」,由於众生心迷惑的缘故,所以不知心造世界。但佛法所说的心能造世界,和上帝的创造世界是不同的,上帝要人就有人,要万物就生万物,是无中生有,这是违反因果律的创造。佛法的造世界,是由众生起心动念的业力所造成,如果能够累积功德,净心行善,就可以实现清净理想的世界。

  简单地说,佛法是依因果律來感造世界,所以凡夫也能创造世界,不过所造的是地狱、饿鬼、畜生以及人间、天上的世界,因為人有烦恼惑业,当然所造的就是五浊的世界;因為佛具足无边清净功德,福慧圆满,所以造成的世界就是庄严清净的国土。学佛修行的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,在日常起心动念中,尽力离恶,努力积善,慈悲喜舍一切众生,自己这样做,也劝人如此修,自然前途就充满无限光明,世界的混乱和苦难,也才有希望平息。

  佛法的目的,是由内心的净化,引导行為的清净,进一步再影响果报体,最后达到世界的清净。「心為一切巧画师」,只要时时调整自己偏邪的心态,常常想到利益众生,即使原本是一个贪欲、暴躁的人,也会渐渐变成有一副柔和福泰的面貌。外相是内心的门窗,心态正面的改善,相貌也会随著变化,当然命运也会好转,这比使用任何的美容术和改厄运更加有效,你不妨亲身体验试试看!

觉海文集:水泡花环

  以前有一个国王,非常疼爱公主,将她视為掌上明珠,而且舍不得稍加责骂,凡是公主所要求的东西,国王从來不曾拒绝过。

  有一天,下了一场雨,公主正在欣赏雨后的景色,忽然间她的眼睛被莲花池中的景观所吸引,原來池水热气经过蒸发,正浮起一颗颗如珍珠般的水泡,晶莹闪耀,非常夺目。

  公主看得入神忘我,突然间就生出一个念头:「如果将这些水泡作成花环戴在头上,一定非常美丽。」

  所以,她便跑回宫中,将国王拉到池边,指著一池闪闪发光的水泡说:「父王!你一向都是最疼爱我的,我要什麼东西,你都依我。现在我想要用水泡作成花环戴在头上,你说好不好?」

  国王听了公主的请求以后,无限爱怜的对她说:「傻孩子!水泡虽然好看,终究是虚幻不实的东西,怎可能拿來做花环呢?父王另外给你找一些珍珠、水晶來做,一定比水泡还要美丽。」

  公主听了就撒娇地又哭又闹说:「不要!不要!我只要水泡花环,我不要什麼珍珠、水晶,如果你不给我,我就不想活了。」

  国王听完女儿的话,就赶快召集朝中的大臣在花园内集合,对他们说:「各位大臣!你们的手艺精巧,没有做不到的事。你们当中,如果有人能够以池中的水泡,為公主编作花环,我便重重奖赏。」

  大臣们面面相对,你看我,我看你,不知如何是好?只有无奈的回禀国王:「报告陛下!水泡刹那生灭,一摸就破,怎麼能够拿來做花环呢?」

  国王一听,非常盛怒说:「哼!我平常是如何善待你们?你们竟然都无法做到,如果你们无法满足我女儿的心愿,你们统统提头來见。」

  就在这个时候,走出來一位须发斑白的老臣,上前禀告国王说:「我能用水泡做花环。」

  老臣见到公主后,对她说:「我年老了,眼睛昏花,分不清楚水泡的好坏,请公主亲自挑选自己喜欢的水泡,交给我來替你做花环。」

  公主听了,就欢喜地去取水泡,但是本來光彩闪闪的水泡,经过公主的手一摸,瞬间就破灭了。经过一天下來,一个水泡都捞不到,公主若有所悟,最后就放弃了。

  公主对国王说:「水泡是不实的,无法长久存在,还是给我一个珍珠花环好了。」

  要将水泡拿來作花环的公主,只看到水面浮现云色彩光美好的影像,不知水泡是因缘集成的幻象,认假為真。一般凡夫也是如此,由於对自我的错误认知,所以产生了人生的忧悲苦恼。

  佛法重视「如实正观」,也就是确确实实面对自己身心的问题,不预设立场的去观察,最后自然会发现自己和世间,是无常变化的,是因缘决定一切的。

  世间万事万物不断变化的现象,这是佛陀经过精确观察所悟证的真理。為什麼会是无常呢?原來,万事万物的存在都有它存在的因缘条件在支持,所以只要这些因缘条件当中的任何一个起了变化,那麼这个存在就跟著被改变,这就是佛陀所说的「缘起法则」。而且,任何存在所支持的因缘条件的本身,它又是由其他的条件所组合,也会随著条件变化而改变。再进一步去观察,就知道世间没有独一、永恒不变的东西在指挥或控制,完全是由因缘來决定的,也因為一切是无常,因此不可能真正拥有什麼,当然也不必在意失去什麼。因為体认到世间没有一物是我们能够真正拥有,或被拥有,所以渐渐就不再贪爱一切。

  佛经中说:「无常想者,能建立无我想。圣弟子住无我想,心离我慢,顺得涅盘。」

  由於正智观察诸法无常,改正了我们过去对世间人生认為有永恒或主宰的错误看法,也纠正了我们在情感上贪爱执著的偏差,所以最后就会引导我们走向解脱。

  欲望与我见都是生死轮回的关键,这些都可以从无常观去如实体会,从而下手起修。希望每一个众生都能透过对无常的观照,认清佛法的真谛,而发心修行解决生死轮回的苦患。

觉海文集:看淡世法

  佛经中有一则譬喻说:

  从前有一个富翁,生平悭贪吝啬,既不修身,又不修心。这个富翁娶了四位夫人:

  他最宠爱的就是第四夫人,他们两个人终日恩恩爱爱,从不分离。

  其次是三夫人,第三夫人对这位富翁也是有很大的吸引力,在相会的时候,她使这个富翁欢喜,离别的时候使他感到忧愁。

  再其次是二夫人,当初在穷困的时候,两人很相爱,但到了富贵时,这位富翁就渐渐地把她忘记了。

  最不受富翁关心的是原配夫人,她做了很多工作,但是都不受到富翁的重视。

  有一天,富翁得了重病快要死的时候,他把四位夫人都叫到床边來。

  他向最心爱的四夫人说:「我平常待你最好,时刻不能离开你,现在我快死了,我只有一个心愿,就是希望你陪我一道死,好吗?」

  第四夫人一听,断然拒绝说:「不管你如何爱我,我还是不能跟你一起去死。」

  富翁听她这麼说,深深叹了一口气,又向第三夫人提出相同的要求。三夫人一听,吓得发抖,马上说:「这是不行的,我年纪这麼轻,你去世后,我还可以再改嫁别人。」

  富翁听她这样讲,又叹了一口气,就向二夫人要求能够陪他一同死。二夫人一听,就摇手说:「不行!不行!我怎麼能陪你死呢?不过看在过去夫妻感情一场,你死了以后,我可以送你到墓地。」

  富翁无可奈何,又叹了一口气,只好转向平时都把她忽略遗忘的大夫人,也提出相同的要求。大夫人听了,不但不惊,而且慎重的对他说:「嫁夫随夫,现在夫君要去世了,做妻子的我怎好还活著,不管多痛苦或者多快乐,只要你到那里,我都愿意陪你去。」

  富翁听了大夫人所说的话,非常意外,也很感叹,他说:「唉!过去我都不知道你对我这麼忠心,把你一直忘记,我对四夫人、三夫人爱得比命还重,二夫人我也待她不薄,到今天我要死了,她们都狠心地离开我,不肯陪我,想不到我没重视你,你倒愿意永远和我在一起。唉!我实在太辜负你了,為什麼我不早对你好呢?」

  富翁说完,就和大夫人相抱,两人一起死去。

  这个譬喻当中,从來都未曾分离的四夫人,其实就是指我们的身体。每一个众生最爱的就是自己的身体,每天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,把它洗得干干净净,非常照顾它,但是无论如何爱護自己的身体,终究必须和肉体死别。

  想要再改嫁的三夫人,就是代表金钱和财产。当众生拥有财富的时候,都非常欢喜,一旦失去钱财,就万分忧愁。生前无论如何拼命地赚钱,累积财产,死后是绝对不可能再拥有。死去以后,再多的财富也要让给别人,转交他人。

  譬喻中的二夫人,就是指夫妻、父子、兄弟、亲戚、朋友等和我们有缘分的人。这些人在世间还有未完成的事,所以在你死后,顶多只是含泪送你到墓地而已,你也只能说:「千山我独行,不必相送。」

  从來都没有得到重视的大夫人,就是代表自己的心。在世的时候,不知道修行学佛,心无厌足,只知贪求五欲,增长罪业。断气以后,带不走财产、房子、家人、亲朋等所有一切,能带走的只是满身的黑业,走向的都是恐怖,所谓「万般带不去,唯有业随身」就是这个意思。

  所以,一个人不论是荣华一世,显赫一时,或者穷途潦倒,落魄凄惨,最要紧的就是今生要赶快抓住机会,真正发心学佛修行,把佛法学好,把世法看淡。

  对人生的实相來说,五欲尘劳的欢乐就像过眼云烟,妻子儿女也如同是过路之客,因此我们对世间凡情要识得真、看得透、放得下,断却我执,成就自己,了生脱死,利益众生,这才是过了一个觉悟的人生。

觉海文集:生死大事

  在《景德传灯录》里面有这麼一段记载:

  洞山良价禅师有一次问僧人说:「世间何物最苦?」

  僧人回答说:「地狱最苦。」

  洞山良价说:「不然。」

  僧人便问说:「师意如何?」

  洞山良价说:「在此衣线下不明大事,是名最苦。」

  衣线下,指袈裟,引申為修行佛道的事。洞山禅师的提示是说:众生因眩惑於眼前的事物而不究真实、不了生死,但对修行人來说,只要还一口气活在世间,却不明生死大事,生死的根本问题未能解决,这就是最苦的事。

  人生有两大问题:一為生,一為死。一个人如果不能对生死两大问题有所觉悟,那麼无论他的事业成就有多大、学问名望有多高,都会失去人生的意义和价值。人时常谈论人生观,却疏忽了人生观反面的人死观,只知在如何生这方面下功夫,从來不在如何死那方面去设想。众生忙忙碌碌,一生营求世间的物质,可是物质毕竟是无常、无实的,就是追求到手,还不一定能够真正拥有。

  有情决定死,无情决定灭,这是现实的真相。众生宁可奔波追逐时刻变化不能把握的虚幻世相,却是不愿思惟必将來临终归要死的既定事实,讲起來实在是无明颠倒。

  对於生命的体认,最亲切、最无可闪避、最不能作假的,就是死亡。惟有真正领悟真理的人,才能够一方面肯定心性的无限存在,一方面也彻底放下对死亡的忧虑、恐惧和遗憾。众生会对死亡产生畏惧,是由於对死亡的无知,事实上众生身躯的生老病死,这不过是现象界变化的过程,如果因為看不到死后如何,就自以為死后一了百了,烟消云散,这在佛法上称為凡夫之断见。

  譬如溪水流入大海中,海水在一定的温度和气压之下,会上升化為水蒸气,成為云和雾,飘向四方;云和雾也会在一定的气候条件下,以下雨或下雪的形态降落地面,再流入溪川之中。所以,在水的生命流程当中,这些溪水、海水、云、雾、雨、雪,都不过是随不同因缘而暂时存在的现象。众生的生命也是一样,是一个随不同业缘而流转变化的过程,众生死亡以后虽然肉体不再有心跳、呼吸,但以佛法來看,这并不是终点,在还未解脱前,都只是法界大化流变的过程而已。

  人如果能够彻底体认自己的心性,由物质的世界透入无相的法界,就可以得到自在的体验,消失了生和死之间那种对立和矛盾的意念,同时也会对生命的真实有整体的领悟。因為拥有成熟的生命观以及生命的喜悦,了知生命的意义,所以解决了因死亡而产生的不安。就像六祖惠能大师灭度以前,徒众都伤心得流泪涕泣,但是他对大家说:「我知道自己的去处,你们不必悲伤。」又如广钦老和尚圆寂以前说:「无來也无去,没有什麼事。」修行学佛,参禅悟道,在於能明心见性,证到法身住境,了生脱死,所谓「幻化空身即法身,法身觉了无一物,本源自性天真佛,不來不去何得罪,了了然然生自脱。」由於见性之人了彻法性本无生灭來去,人法两空,事事无碍,所以不為生死幻相所转,能够得到身心大自在。

  禅家说:「大死一番,大活现成。」此即教人应时常思惟无常,参透死亡,这样才会更加珍惜人生,从此用一颗最纯净的心來修学佛法。只要有一颗善良、慈悲、菩提的心,就能换得成就、换得解脱,因為圣者们会知道、会观照、会传佛法让其了生脱死,重点在於是不是真正发心為佛法的事业奉献?只要种下善因,因缘会成熟,会得遇大德圣者的。

  要知道:人是要死的,这一关是必须要过的,如果要想不死,要想生死自由,必须符合佛法的修持。如果不符合真正如來正法的修持,死是必须走的。要不死就得了生脱死,把生死彻底了结,不再生也不再死,达到生死自由,想生则生,想死则死,不想死又生,这样才是幸福的。

转自佛教正法中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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